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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中餐身上衣老物件里的乡土记忆

发布时间:2019-08-15 11:28:35

“盘中餐”“身上衣”老物件里的乡土记忆

在磐安县尖山镇尖山村有一个把农村老物件当宝贝的人,他叫张小宝,今年62岁。经文化部门批准,他于2015年在该镇夹溪路68号创办了磐安台地农耕博物馆。

成套的木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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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磐安县尖山镇尖山村有一个把农村老物件当宝贝的人,他叫张小宝,今年62岁。经文化部门批准,他于2015年在该镇夹溪路68号创办了磐安台地农耕博物馆。

成套的木匠工具、完备的农耕器具、琳琅的生活用具,大到风车谷仓,小到针头线脑,这里应有尽有。这些曾经和农民朝夕相处的老物件,随着滚滚的城镇化浪潮和生产生活方式的改变,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再不搜集就没有了,有些东西可以用钱买,一些东西,比如这些现在用不到的老物件,一旦消失,有钱也买不到了。有人说,可以重做一个,新做的和老旧的,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老物件越看越有味道,因为它身上有时间的印记。在张小宝眼里,这些老物件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苦心淘宝 给乡愁留点记忆

尖山村位于海拔500多米的高山台地,在磐安复县之初是一个以农耕为主的村落,随着磐安工业园区的建设,土地上建起了现代化厂房,大批当地农民摇身变成了产业工人,曾经的蛙声一片变成了机声隆隆,古老的耕作方式被机械化和城镇化终结和取代了,被敬天惜物的农民倚仗几千年的传统器具陡然闲置了,那些濒危的、被岁月风蚀得沧桑如诗的农具,却被张小宝请进农耕博物馆。通过几年的苦心淘宝,如今的农耕博物馆已有农耕生产、手工艺工具、日常生活、传统纺织、古钱币、红色宝典等六大类,有10多个展厅,成为留住乡愁、凝聚人心、传承文明的重要窗口。

我做过农民,这些农具与它们的主人曾经日日不离,如今在这里找到了最好的归宿。许多老百姓来看了,感到特别亲切。每次走进农耕博物馆,张小宝凝视着这些承载和浓缩农耕文明记忆的老物件,就思绪翩翩,感慨万千,在历史长河中,每个人都是匆匆过客,既然来过,总要留下点什么。农耕时代的老物件虽然完成了它的使命,渐渐退出了人们的视线,这些老物件不一定有多高的经济价值,但有着厚重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可以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保存它们,对我来说,既是使命,也是。

张小宝是土生土长的尖山人,两岁时,母亲因病去世,便一直由奶奶抚养成人。长大后,学过木匠,做过泥水,当过小工,经营过小本生意,57岁时才迎来了人生的转机,凭借着自己多年从事塑料制品的经历,创办了磐安县兴达橡塑公司,成了一名农民企业家,在磐安工业园区有了自己的厂房,一直从事塑料管材生产,业务稳定,日子安稳,算得上是小康人家。但他的心里始终有一个愿望:我祖祖辈辈当农民,如今村庄变城镇,自己办企业,一定要尽己所能,办一座农耕博物馆,给乡愁留点记忆,圆自己一个梦想。

谈起农耕博物馆的缘起,张小宝说道,这些年,村里实施新农村建设,村民们在拆迁过程中从破旧房子里扔出了很多老物件,我想:这些东西扔掉、毁掉实在太可惜,不如搜集起来,我从有限的厂房里划出一块专门陈列展示,生意少做点不要紧,这些留存着乡土记忆的老物件不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毁坏消失。

他一有空,就开着小货车奔走在乡间村落,搜集那些被遗弃的农具,为了一只特制的木猪槽,货主不肯卖,他几次上门才买成;为了收一把长杆的竹制老烟枪,不惜花费近千元;为了找到一架轧花机,他几乎跑遍了金华各县市。除去各村转,张小宝还会到拆迁工地找、去废品收购站翻,甚至到路边捡,经常被人笑话是收破烂的傻子,不管人家怎么看,小宝依然热衷捡垃圾,有些事不必作太多解释,我搜集的这些老物件,到底是不是宝贝,时间会说明一切。他仍旧坚定自己的选择,凡是有年份的、品相好的、看上去美的农村老物件,他都千方百计收购下来,有时候几块钱就能捡个宝,有时候碰到难商量的,东西是普货,却狮子大开口,坐地开高价,张小宝得耐心说服,我买去不是赚钱,而是展示给大家看。许多人被他的诚心所感动,低价卖给他。也有街坊乡亲知道小宝收宝贝后,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宝贝,免费赠送给他:蒋天禄送他价格不菲的弹棉花工具,齐民友拿出做工精细的药材加工器具这无疑大大增强了小宝收藏的信心。

盘中餐身上衣 感悟先人智慧

老物件收藏多了,堆积如山,如何陈列展示这些展品,张小宝颇费了一番脑筋。我边参观边听他介绍,我把搜集来的农器具分行业、分产业进行归类整理,按照生产过程展示实物,既让参观者了解和掌握了民俗器具的功用,同时也能感悟先人的生产、生活和智慧。

他带我到盘中餐系列展品前,告诉我,这些器具都是耕种用的,这里展示了从谷种变成米饭的全过程。耕地的犁、平地的耙、割稻的镰刀、打稻的谷桶、碾米的石磨、手摇的风车这些或笨重或灵巧或简陋或复杂,让无数农民累弯了腰的农具,随着工业文明和商业文明的春潮带雨,和信息化时代的大浪淘沙,渐渐退出历史舞台。田野为纸,汗水作墨,旧时的农具就是农民手中的笔,曾经画出田野劳作之艰和大地的丰收图景。一件件农具中隐含着无法抹去的沧桑记忆,这里的百余件农耕器具,翔实地展示了育苗、插秧、灌溉、施肥、收割、打场、翻晒、仓储、碾磨、蒸煮的过程。春播、夏管、秋收、冬藏的场景是那么的直观、生动和真切。目睹这些器具,才知稼穑之艰辛,才会真正懂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农耕时代,除了种田种地,老百姓出于谋生需要,也从事各种手工艺。如今,乡村老行当已渐行渐远,张小宝缘于对家乡手艺人的尊崇和对传统文化的喜爱,执着和痴迷地从民间搜集那些与三百六十行相关的老器具。水泥匠用的泥桶、砖刀,木工用的斧锯尺凿,打铜、打铁、打镴用的货郎担,戏班、曲班用的锣鼓乐器和戏服等,甚至连理发匠用的理发箱、风水师用的罗盘,都悉心收藏。过去农村里,有许多人学裁缝,走村串户上门做衣裤,是个很吃香的行当。现在,服装行业兴旺,乡村裁缝也少了。我这里不仅有全套的裁缝设备,还有身上衣系列展品,一看这些纺织器具就知道棉花是怎么变成棉衣的。花籽机、轧花机、纺车、弄丝机、织布机、染布缸、棉布印花模具、布尺、裁缝剪、木炭熨斗、老式缝纫机,到成品的长袍短褂,看到最后还让人依依不舍,还有什么比这样的展示更能勾起心中的那份乡情呢。

张小宝的红宝书系列藏品,更是弥足珍贵、鲜为人知。他收藏了从建党、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共产党历届党代会报告以及历届全国人大、政府、政协的全套报告,资料之全、品相之好、种类之多,在民间实属罕见,其中不乏初版本、精装典藏本,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红色宝典。看到排列整齐的恢弘巨著,不由得让人赞叹。

他还在谋划推出更多的民俗系列,比如:尖山是茶乡,主产龙井茶和云峰茶,他将围绕茶叶种植、加工、品饮,推出茶文化系列;围绕城乡通信发展,展出手摇机、BP机、小灵通、大哥大、等种类繁多的通讯工具,透过通信变迁看到社会进步。尖山是中国塑料软管城,有上百家塑料制品企业,产业发展走过了近半个世纪,他正在搜集各个时期塑料制作设施设备,直观生动地展示尖山塑料企业发展历程以及农民洗脚上田办企业的创业过程。

器具无言 情怀有声

走进磐安台地农耕博物馆,宛如穿越时光隧道,一件件落满历史烟尘、泛着幽幽光泽的老器具,将记忆中符号化的乡愁变得具体可感,把手光滑锃亮的风箱,粗砺朴拙的陶壶,纸张黄脆的小人书,清素硬实的布鞋每件器物都贮藏着一段旧时光阴,都留存着一段温暖记忆,都蕴含着一段浓浓乡愁。张小宝既是厂长,又是村支书。每天一大早,睁开眼,就忙得停不下来。他把厂里的业务交给儿子,白天主要做村里的事,晚上9点钟以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展馆里,清理、整理藏品,擦拭、标签、考究,此时无声胜有声,慢慢地,他发现那是一个个有生命的物件,每一次的凝视,每一次的抚摸,都是小别后的重逢,都是一次深沉的对话。

城镇在扩大,乡村在远去,正如普希金所说,一切过去了的,都会成为亲切的怀恋。在张小宝看来,自己厂子办得再大,挣的钱再多,还是个农民。用收藏的方式,记录农耕生活,保留传统记忆,已由以前的个人爱好变成了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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